幾天功夫物料就陸續開始到位了，在小高的指導下女工們很快就能熟練地做出産品來。陳功把第一個産品拿去下載了一首歌，當他從耳機裏聽到那悅耳的歌聲後，激動不已！他終于生産出産品來了，他要把這些産品賣到國外，賺來美金，換成人民幣，用這些錢再把生意做大，再賺來更多的錢，從而改變自己的命運。

信用證也收到了，陳功對信用證也不太懂，以前做國內業務沒接觸過。他買來一本信用證業務方面的書，對照着研究ALEX開來的信用證。信用證開得很簡單，條款不多，只是因為運輸方式是空運，到時候拿到的是空運提單，這在理論上就有這樣一個風險，那就是如果提交的單據有不符點的話，且買方不同意接受，賣方就不能押彙拿到錢，但買方還是能提到貨，因為空運不像海運，非得憑提單提貨。雖然通過一系列複雜的業務操作可以避免這種風險，但陳功這裏又不是專業的外貿公司，倉促間哪有那個操作能力？目前他是既當業務員，又當單證員，貨做好了他還要做船務員的工作，真是身兼數職一肩挑。廠子裏雖說有小高指導，但小高幫你走上正軌後人家還要忙自己的事，幸虧這些天蔡花天天過來盯一下，女工們都幹得不錯，杜美既在線上充當質檢，又兼進料品檢，同時還充當了拉長的角色，身兼幾職。小高給她交待了技術要點，陳功叮囑她，一旦發現了不良品，不僅僅是挑出來返工，還得當即落實是在哪個工位出的問題，并立即要那個工位改善。陳功必須采取這種土辦法，不然就這點人力物力按人家大廠的搞法，出了岔子人家負擔得起從頭再來，陳功可經不起。不做不知道，一做才發現看似簡單的一個産品，物料可真多，大到充電器，耳機，包材，小到标簽，操作說明書，要一項一項地采購，讨價還價，人家要現款，你得給他磨成月結，交期快到了還得催對方及時交貨，陳功實在弄不過來，幸虧蔡芳芳幾乎天天過來這邊，提前就位了，反正她那邊已經交了辭職報告了，和陳功一樣是背水一戰了。

文駿過來過一趟，看大家忙得熱火朝天，連說好好好。他看陳功忙得嘴裏都上火起泡了，讓他悠着點。可陳功悠得下來嗎？雖說他信任ALEX，但因為是空運，信用證還是存在一定風險，他必須做到全部單據都是合格的從而不用央求買方改證。其它沒什麽，照着信用證要求做單據就是了，主要是交貨日期一定得保證。另外一點就是ALEX會派人過來驗貨，一定不能出岔子，因為驗貨合格報告是押彙文件的一部分。為了能做下這張訂單，陳功不得不采取了小高的計策，在內存上搗了鬼，陳功想的是在ALEX的下一張2萬個的訂單中把損失給他補回來。人一做了虧心事心裏就有鬼，盡管小高說沒問題，好多奸商就是這麽幹的，但陳功就怕來驗貨的是行家。

文駿聽陳功把這鬧心事一說，就哈哈大笑：

“我還當什麽事呢？這點屁事也叫事？驗貨的我來擺平！穿幫了也要他出合格報告，我讓他一起和我們發財他還不聽我的？”

陳功說：“洋人不吃這一套的。”

文駿：“只要他還是人他非吃我那一套，這個你放心好了。什麽下一張訂單再把實際差價補給他？就這麽搞！以後都這麽搞，人家賣個菜啥的還短斤少兩來賺點外財，就不興我們也搞點鬼賺點外財？不搗鬼還能發大財？”

陳功聽文駿這麽一說大駭，他馬上給文駿做思想工作，千萬不要有這種想法，這次不得已搞點鬼，他已經于心很不安了，第二張訂單一定要把實際差價補給人家，以後更是絕對不會搞鬼了，對任何客戶都不能搞欺詐。

“你想，不說別的，就沖人家和你見了一面就把那麽多錢從那麽遠的地方彙給你，就沖這份信任，你忍心欺騙人家？我這次不得已騙人家這麽一下，肯定是要遭報應的，要短陽壽的，我不僅要把人家的差價補回來，我以後還要給人家最優惠的價格，因為補那點成本上的差價根本就彌補不了人家商業上的損失。每一個客戶都是我們的衣食父母，我們得對人家講良心，你千萬不要想着來邪的，如果你要來邪的，我現在就走人，你自己來幹！”

“你呀，完全是個書呆子！好吧，我還是當我的甩手掌櫃，你愛怎麽搞就怎麽搞吧。”文駿無可奈何地說。

緊張地幹了兩個禮拜，總算把貨保質保量地做出來了。ALEX先生從德國派出的驗貨員也在出貨日前來到了特區。陳功原以為來人會是一名像ALEX先生那樣的德國人，結果卻是一名中國人，不，是一名德籍華人。來人自我介紹姓唐，唐先生五十歲的樣子，面相比較滄桑，身着一身運動服，看起來不像一名商業人士，他說他最近才加入ALEX先生的公司，以後将由他代替ALEX先生前來中國公幹。陳功心想，華人對中國更熟，以後産品想賣好價格就不那麽容易了，他到特區轉一圈，就不知能找到多少供應商，這生意還不知能不能做長久哦。

開始驗貨時陳功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裏了。結果唐先生只是點了一下總數，随機抽出兩箱，每箱拿出一個MP3，插上電腦，鼠标一右擊，看顯示的的确是1G內存，并具有他們要求的加密功能，然後下載了一首歌曲，發現能正常播放，就說好了。他叫陳功自己打出一份檢驗合格的報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陳功終于松了一口氣，這意味着首張訂單已順利完成，他馬上聯系空運貨運公司安排發貨，兩三天就能把空運提單拿到，再把發票和裝箱單等文件做出來，再加上唐先生簽字的檢驗合格報告他就能從銀行那裏拿到剩下的百分之七十的尾款了。

唐先生說，德國那邊可能會很快再下2萬只的訂單過來。陳功對唐先生充滿了感激，他覺得這個人沒有架子，非常好接近。想到以後中國這邊的事務都由唐先生負責，陳功決定一定要好好招待一下唐先生，最好能把關系拉近一點，以後好辦事。

唐先生說他的事就算弄完了，他向陳功打聽一下如果在中國呆一個禮拜左右，怎麽安排吃住比較方便。

“您是我們的客戶，這些小事我們幫您解決。我知道西方人沒這個規矩，雖說您在國外生活多年，但回到中國還是按我們中國人的的規矩來，我們不把您當客待的話，我們就失禮了。”陳功非常誠懇地說。

唐先生看陳功是那種實誠的人，對他印象不錯，就對他實話實說他來中國公幹每天當然都是有可觀的差旅費來住星級酒店，“但何必呢？把錢花在吃住上最不劃算了”，唐先生告訴陳功，他在國外生活多年，在歐洲不同國家生活和工作過，目的就是要多走些地方看看。“這一輩子不停地走，不停地掙錢，掙的錢又都花在路上了。沒辦法，慣下這個毛病了，總覺得一輩子就那麽幾十年，走的多，看的多，就等于是多活了一兩輩子了。”唐先生說，他之所以接受這個工作，就是想多回中國看看，他八十年代初期就出國了，“那時候哪有機會到外面去？白白生在中國這麽大的一個山河壯美的國家了，大學畢了業都還是個鄉巴佬，到了國外，發現好多外國人都到過長城，自己卻連北京都沒去過，呵呵呵，現在有機會了，再把這一課補上，再過些年老了，想看也走不動了。”唐先生是個性情中人，初次見面就和陳功聊得非常投機，尤其是知道陳功和他一樣，老家都是兩湖地區的農村後，就更感親切。“和你一樣，我也是從農村考出去的，那時候就想出去出去，好像只有出去了才有更好的活路，可現在看來中國的機會比哪都多。”唐先生感嘆道。他們聊來聊去，陳功也明白了唐先生的意思，他想在中國這邊找個便宜一點的落腳點，把錢省下來去旅游旅游。陳功腦子轉得快，心想，這不是給自己一個機會嗎？

“唐先生，初次和你見面，卻有一見如故的感覺。我也不把你當外國來的客戶看待了，我就把你當老鄉，當個忘年交。實話給你說，我這點場面你也看到了，你到中國輕輕松松就能找到其它比我強的供應商，以後呢，我盡量把和你們的生意維持着做下去，哪天你發現同樣的東西我賣得比別人貴，而且別人的服務什麽的比我這邊還好，你叫你們公司和他們去做去。不管你們公司和不和我做生意，你來中國，你的那些小事我給你解決，讓你來中國不是到了外國，而是回到自己的老家了。你們公司和我做着生意，我就在廠裏給你安排，哪天不做了，我還在廠裏給你安排。你千萬不要不好意思，因為這根本就不會給我添任何麻煩，對遠道而來的你呢，可是方便了不少，不損己而利人我何樂而不為？何況我交上你這個朋友對我而言就是得到了一個師長，我也是剛剛入行學做生意，對搞國外市場是摸着石頭過河，我需要你這種在海外生活多年的華人來給我做指導。”陳功就給他講，他準備在宿舍樓裏給他收拾一個單間，這樣他每次來中國就有落腳的地方了，他說：“只是這工業區裏的條件你也不要太嫌棄，這一層樓我都租下來了，還有幾間房空着，不住人也是白空着。”

唐先生聽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還有什麽可說的？唐先生握着陳功的手說：“陳先生，不，不，我就叫你小陳了，你就叫我老唐。這幾年年紀大了，我是越來越覺得還是我們中國人情味濃！”

他們聊着聊着，不覺都感到有點餓了，一看時間，都下午兩點多了。陳功說：“走，吃飯去。”臨走之前他給蔡芳芳打了個電話，叫她今天還是過來一趟，然後交待了一些事情。不用說，肯定是叫她安排給唐先生收拾一間房子，并添置一些東西。

唐先生的意思是吃個便飯，街邊的小飯鋪就行。陳功說初次見面，第一頓飯還是搞正式一點，但唐先生不同意：“小陳，不是我給你客氣。我就是想弄點真正的家常菜吃。在國外這麽多年，不是沒有機會吃中餐，哪天你到歐洲就知道那裏到處都是中餐館。不要說他們做得地不地道，館子裏的菜終究是館子裏的菜，家常菜還真得用平常人家過日子的做法才能做得出那個滋味來。別看我是一個人生活，我還特別講究吃，我在歐洲都是自己在家裏炒我們中國菜吃，但那邊用電爐子，沒有明火，炒的那個菜根本就不是咱們中國人的傳統炒菜。”

陳功聽他這麽一說，馬上有了主意。他把唐先生帶到馬大姐那裏，說咱們就在這裏弄幾個家常菜吧，只是衛生條件太差。

唐先生非常高興。馬大姐他們是把菜碼都擺在案板上，你要吃什麽就指給她看，她給你炒。馬大姐看已經搬到廠裏住的陳功還帶客人來光顧她的飯鋪很高興，她說你們想吃什麽她馬上給炒出來。

可唐先生看到這些久違了的家鄉菜碼興致非常高，他想親自動手炒，馬大姐遲疑着看看陳功，陳功說你就讓他炒吧。

唐先生真是過足了一次在熊熊烈火上炒菜的瘾。在歐洲，廚房裏用的電爐子功率倒是不小，但看不到火苗，只能煮，蒸。炒菜的話根本就沒那感覺，現在唐先生終于找到感覺了，只見他挽起袖子，一手端着鍋，一手拿着鍋鏟，誇張地炒着，翻着，一會功夫就炒出了四個菜還意猶未盡。

“我作為一個中國人比較自豪的一點是我們中國烹饪水平全世界第一，其它任何民族在這一方面都無法和我們比。”唐先生對陳功說：“哪一天你有機會到外國去，對這一點你會深有同感的。”

雖說過了飯點，但飯鋪裏還是顯得有一點髒亂。看到陳功面露難色和不滿，馬大姐說要不到二樓的客廳裏去吃吧，但陳功想到要是蔡花她們現在還在上面的話就不好了。他只好讓唐先生将就一下。陳功說喝點啤酒吧，但唐先生問能不能弄點白酒，馬大姐就喊老馬去買白酒，陳功叮囑他買好一點的酒。酒買回來後陳功發現唐先生酒量不小，陳功不喝白酒，買來的一瓶白酒足有一斤吧，唐先生一個人輕輕松松地很快喝完了，陳功想看這架式要是再來一瓶說不定還能喝完。總之這頓飯唐先生吃得非常滿意，達到這樣的效果陳功也很滿意，特別是沒有花多少錢這一點。

到了晚上，給唐先生住的房間也收拾出來了。按陳功的交待，蔡芳芳和馬仔忙活了一個下午，在房間裏安置了床，桌，椅，裝了熱水器，此外還買了一臺飲水機，一臺洗衣機并讓人加急安裝了空調。唐先生看了大為感動，他再三對陳功表示感謝，說這麽費心安排，他非常滿意并且非常過意不去。陳功想，比我住的好多了，能不滿意嗎？

當得知這一切都是蔡芳芳親手安排的，唐先生又向蔡芳芳道謝，這讓蔡芳芳心花怒放。在唐先生的再三要求下，這天晚上唐先生請陳功和蔡芳芳在附近飯店吃了一頓晚飯。這樣陳功和唐先生的關系又拉近了一步。

第二天唐先生就動身去張家界和湘西鳳凰沈從文的老家旅游去了，陳功就着手準備信用證議付。幾天後陳功從銀行成功議付拿到貨款。等唐先生心滿意足地從湖南回來時一個好消息也來了，德國那邊把2萬個MP3的訂單下過來了，并表示從這一單開始就全額電彙貨款。

陳功長籲一口氣，他對蔡芳芳說，你過來正式上班吧，有你忙的了。

☆、四十章

當收到對方的2萬只訂單的貨款後陳功找唐先生緊急談話了。他告訴唐先生，上次出的2千只雖然驗貨OK，但現在他們突然發現其實是有問題的，他們被奸商騙了！內存實際只有512MB，而不是唐先生公司規定的1G。

唐先生急出了一聲冷汗：“怎麽會這樣，怎麽回這樣？”他問陳功：“現在怎麽辦，怎麽辦？”

陳功說，這次德國方面下了兩萬只訂單，其中一萬五千只是1G的，五千只是512MB的，那麽他們這次實際出一萬七千只1G的，三千只512MB的話，就把上一張訂單彌補過來了。

“我們快點趕兩千只1G的出來先出過去，這一單我們再給點折扣，就免費多出一百只1G的吧，這樣應該不會給你們造成多大的損失和麻煩了。”陳功對唐先生說：“現在中國市場特別亂，我們會加倍小心，這不，一發現問題我們就向你們報告，你們自己也得小心你們的其它供應商，提防這個問題。”

唐先生說他要向德國那邊寫個報告。第二天唐先生說，ALEX先生同意按陳功的意見處理。私下裏唐先生告訴陳功，ALEX先生對陳功及時主動反映問題的态度非常滿意，他希望合作能長期進行下去。

“事實上你這麽一提醒，德國那邊不僅發現剛收到的你們做的那兩千只有這個問題，查了一下從其它供應商那裏購買來的庫存，同樣存在這個問題，只不過別人的貨都是一批貨中夾雜了部分內存縮水的産品，但這反而就意味着他們的這種行為是故意的。

“ALEX先生對你反映這個情況是心存感激的，不然我們不知還要上多久的當。他認為只有你們不是故意的，而且發現了問題主動糾正和彌補自己的過錯，以後我們雙方都要多加小心。”聽唐先生這麽一說，陳功暗自高興，心想，壞事還變成好事了。

這批訂單分幾次出貨，出完第一批後唐先生就回德國去了，完成了此次公幹，臨走時他說以後一兩個月就回來中國一次，陳功說你的住處永遠保留。

有了德國的穩定大單支持，工廠終于走上正軌了！陳功向文駿報了喜，他們決定開個慶功宴。給工人們加餐後，文駿又單獨宴請了陳功和蔡芳芳。吃喝一番後文駿說話了：

“唉呀，這鼓搗了半天，陳老板得給我分紅了，你們算算，可分多少錢給我？我這人開銷大，這不一直指望你們這裏那點收成嗎？”

陳功一下子呆住了，他沒想到這剛一開始文駿就要分錢。陳功的意思是工廠先滾動發展着，到了年底或什麽時候資金充裕了再來分錢，再說這賬又怎麽算？毛利潤是好算，可管理費用，日常雜七雜八的開銷不算進去怎麽知道實際賺了多少錢？

“滾動發展你用你那一份安排吧，我的意思是每做出一筆單來就把我那一半給我，你們自己的該怎麽用你們自己決定，我不妨礙你們。”文駿說。

真要分錢那就分吧。說好了給小高一半，這個得先付了人家，剩下的毛利潤估個淨利潤折扣後分一半給文駿如何？

“什麽？怎麽分錢的時候又多出個什麽小高小低的？他先分一半了我再分，那我不只拿了四分之一？陳功，你給我說清楚，當初我們是怎麽說的？”文駿氣得臉色發青。

陳功暗暗叫苦，一心想着快點做起來，當初怎麽沒把這事先給文駿交個底呢？他好好地給文駿解釋，沒有小高這個客戶拿不下來，再說分他一半，不是指全部的利潤分一半，而是按市面上一般出廠價來計算差價利潤的那一半。我們的實際生産成本當然是低于一般出廠價的，這是我們那一塊利潤的主要保障。

“你也知道整個過程，沒有人家小高我們能把這個客戶拿下，做起來嗎？再說，工廠搞起來，人家小高出了多少力？以後技術方面我們不還得仰仗人家嗎？”陳功又說：“你看，除了生産MP3這一塊，小高還給我們拉來貼片加工訂單，你讓別人光出力，不拿錢，說得過去嗎？這種人我們給他點好處，他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利益，他在這一行比我們任何人都熟，路子又多，現在人家天天出去給我們聯系外發加工業務。”

“我們的生産成本他知道？你給他說沒賺幾個錢，拿點小錢打發打發不就行了？”

“做人不能這樣，飲水思源啊……”

“你思你的源吧，走，回去算算賬，具體給他多少不能你一個人說了算，我也有發言權嘛。”文駿說：“你不要以為我只為自己，小高畢竟是外人，你胳膊肘子怎麽往外拐？一共才賺了幾個錢，你就大方了，你也不為我們自己人想一想，你看人家蔡芳芳，拿那點幹薪，忙前忙後的，你把這筆錢省下來發給她不行？”

陳功想，你這是争取蔡芳芳的支持搞你的統一戰線了，你知道蔡芳芳管着賬，把她争取過來對你只有好處。陳功沒辦法，只好和蔡芳芳，文駿一起回去算賬。

賬其實沒法算，成本現在還沒辦法核出來，工人的工資沒有發，房租也沒有交。蔡芳芳雖說讀着會計的自考大專，也是個二把刀，以後報稅什麽的肯定還是要請專業會計來代賬。現在文駿也只能和蔡芳芳一起估了個大概，他先拿一部分，年底了再結賬，至于小高該給多少，文駿想了想，說了個數，說：“是個意思就行了。”蔡芳芳也說：“可以了，可以了。”陳功狠狠地瞪她一眼。

陳功說：“再多給點吧，請相信聽我的沒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先不從公司拿錢，我只拿點日常生活費，我的那一份全部投進去，只要德國那邊的單不停，每個月都能賺些錢，但這不是長久之計，指望一個大客戶是非常危險的，貼片加工生意一時半會也做不大，再說國內的款也不好收，我準備湊筆錢在環球貿易上打廣告，把外貿生意真正做起來。本來我還想和你文駿商量一下，但現在看來沒有這個必要了，該分你的錢你自己拿着，我用我那份錢來投廣告，到時候廣告的效果出來了，賺的錢還是分你一半！”

文駿和蔡芳芳看着陳功氣急敗壞，越說越激動，相視一笑。文駿對蔡芳芳說：“這一次就聽他的，芳芳，你去銀行取錢吧。”文駿叫蔡芳芳取多少多少，蔡芳芳一會功夫就去取回來了。

文駿從蔡芳芳手裏接過錢，抽出一疊鈔票遞給蔡芳芳說：“你怎麽說也是名義上的法人代表啊，又管財務又管采購訂單什麽的，拿那麽點薪水怎麽夠？不過那是陳老板決定的，你不要怪我。這麽點小意思先拿着，算工廠開張的紅包。”蔡芳芳喜滋滋地接過了錢。

“也給你一點，我可沒讓你過苦日子！”文駿說着扔給陳功一疊鈔票，接着又扔過來一疊：“這是給那個什麽高先生的，依我說，真是多餘，他要想和我們一起幹，直接給我們打工拿薪水不就得了？”陳功氣狠狠地地瞪他一眼，把那兩疊鈔票抓起來出去了。

他剛一走文駿就對蔡芳芳說：“看到了沒有？芳芳，你得開導他一下，像他這種搞法怎麽能賺到錢？我還不是為我們三個着想，給外人少打發一點，我們就能多分一點，如今沒有錢你怎麽在社會上立足？你和陳功還什麽都沒有，不就是指望這點場面賺點錢嗎？要不然這麽累死累活地幹啥？”見蔡芳芳點頭稱是，文駿高興了，他暧昧地拍拍蔡芳芳的肩說：“芳芳，你很聰明，有頭腦，我看以後你就比陳功強！”蔡芳芳和他嘻哈了一下，他就動手動腳起來，被蔡芳芳一巴掌把鹹豬手打一邊去了，他哈哈一笑，說如果蔡芳芳有空，他帶她兜風去，見人家沒那個意思，他哼着小調走了。蔡芳芳對他的背影哼了一聲：“這人有病！”

陳功找到小高，把那兩疊錢都塞給小高，叫他不要嫌少，要怪就怪他當初沒把這事和文駿說死，但當時也沒有想到這一茬，接着就把剛才的情況給小高大致說了一下……

小高說：“陳哥，你盡力了，我知道。”小高對陳功說，他感覺以後陳功和文駿的合作會出問題。

“能出什麽問題？無非是我少拿點錢，他多拿點罷了，這我認了，還能出什麽問題。”

小高說：“事情不會有這麽簡單的，你記住我的話好了，本來我還想打算多給你找些業務，現在看來沒有這個必要。”

陳功聽他這麽一說，急了：“小高，千萬不要有這個想法，少是少一點，但聊勝于無啊，你放心，有我在我會給你争取的！”小高聽了只是嘆口氣。

回到宿舍後蔡芳芳找到他，把剛才文駿給她的那疊錢遞給陳功，陳功說：“給你就是你的，是不是覺得我沒文駿對你大方？還記得我給你說的話不？”

蔡芳芳說：“還真生氣了？我知道你不會虧待我，再說我也沒有向你要求什麽，我要求了嗎？這錢你先拿去用，我還不知道你，錢都給小高了吧？你看看你，好歹也是當老板的人了，穿戴一點也不講究！還不把這錢拿上，把你這身破爛換一下，不然怎麽和人家老板們談生意？那些工人們都會看不起你。”

“是不是覺得我沒文駿派頭大？”

“看看，又說這種不鹹不淡的話了。”蔡芳芳說：“不過，文駿這人讨厭是讨厭，但你也向他學着點，做生意的人，就是得心黑手狠一點。”

“你不是沒能力，關鍵是心态和性格要改變，你要向你以前碰到的那些惡心的老板們學習，哪天你也惡心起來了，你就會成功。”蔡芳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