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的青筋暴露，其實換做是往常，以他蘇五爺的德行，這時候早就發火了。

他的臉色剛剛一冷，對上秦桑卻發現對方的臉比他還冷，試了幾次都抓不住她的手後，他索性邁步上前一把将她索進懷裏。秦桑用力掙紮，想逃也逃不開他的蓄謀已久。

她張嘴想要罵他，卻被他扣住後腦勺壓在胸口道：“行了，別跟我較勁了，我午飯就沒吃好，這會兒餓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你再掙紮，我就只有睡地上了。”

秦桑真是恨他恨得牙癢，要不是這天氣裏兩個人身上的衣服都穿得有些厚，她早張嘴去咬他了。

蘇楠笙似乎料到了她現下心裏所想，低了頭在她耳邊道：“給你咬，待會上床的時候你想怎麽咬就怎麽咬。”

秦桑一聽這話更是火大，擡腿一陣猛踹，等他松手的當口就在街邊把人給打了。

要說蘇楠笙一米八以上的個頭，比秦桑還足足高了一個頭呢！可是這會兒被秦桑制在馬路邊上，又是踢又是踹的，竟然半天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秦桑打得氣喘籲籲了才定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她這段時間的憤怒，還有所有壓抑的難過，似乎就這樣打他也不覺得夠。

打完了他，她的心也是碎的，碎到不能修補。

差一點就要忍不住哭起來，可她只是擡起手背狠狠揩了自己的臉頰一下，繼續站在原地喘着氣盯着他看。

蘇楠笙見她這次終于動完手了，才伸手來牽她的手，“天氣冷了，我請你吃涮羊肉好嗎？”他說這話的時候唇角都是裂的。

秦桑一見他裂開的唇角才有些恍惚，剛才自己下手的時候沒輕沒重的，也不知道打到他哪了，只是看見他就胡亂招呼着上去了。

這時候見他唇角裂開，她才隐約想起是不是剛才自己一揮手的時候掃到他臉頰了——這個該死的殺千刀的蘇楠笙，真是死一千次都不為過，可在看到他受傷的時候，她還是心都疼了。

……

蘇楠笙帶秦桑去的地兒，是藏在海城犄角旮旯裏平常極少有人會來的老弄堂。

海城的弄堂，看似在最繁華的中心邊上，可是高昂的房價和極少的可供開發的面積，致使這裏成為一道與中心并不相符的風景線——到處都是等待拆遷改造的擁擠的弄堂，可又是沒有開發商有興趣染指的地方。

所以，秦桑小的時候就曾見過，這裏不缺打扮衣着光鮮的女人，穿着婀娜的旗袍，搖曳着身姿從弄堂裏過。那些女人的身上有這座古老的城市最悠久的歷史文化，卻也滄桑得，只能住在這弄堂裏頭。

當然，這裏也有不修邊幅的男人女人，長長的竹竿從你家的窗頭伸到我家，竿子上搭床背面或是洗得發黃的衣衫，自然就成了天然的晾衣架。

蘇楠笙只能把車開到距離這裏有段距離的街道，就得把車停下。

他帶着秦桑一路往前走去，有時候是黑漆漆的小路，什麽光線都沒有，就連依稀的月光也被擁擠的房子給擋着；有時候則是髒亂的拐角，有推着車借着路燈在角落裏賣馄饨包子的——海城冬天的夜晚總是比平常來得早，所以下了晚班走夜路歸來的人便多在這小巷，吃幾個包子來一碗馄饨，熱熱乎乎的。

秦桑經過馄饨攤的時候就駐了足，蘇楠笙在前面走了幾步，發現拉不動後面的姑娘了，回頭，就見她一臉向往地望着別人吃馄饨的模樣。

他的唇角有些上揚，過來輕聲在她耳邊道：“走吧！我要帶你吃的好吃的東西還在前面呢！你別這麽好打發，一碗馄饨就把你的魂給勾了。”

秦桑白了眼來看他，“你要吃什麽你自己去吧！我這人命糙，就吃馄饨了。”

秦桑說完了話找着個空位便準備往下坐了，蘇楠笙卻突然來了火氣，用力拉扯了她的手臂一把，“不行！今天好不容易才來這裏一趟，我不吃這個，走吧！”

“你不吃我吃就行了。”

“秦桑你是不是非要跟我犟？”

“我跟你都犟了多少年了，其實你知道，我們吃不到一塊兒的。”

“吃不到一塊兒也得一塊吃。”蘇楠笙這家夥，莫名就來了火氣，用力一扯秦桑的手臂往前拖道：“就算吃屎你也得在旁邊給我待着。”

秦桑還是被蘇楠笙拖着往前又走了一段，才到一棟老式的住宅樓前，他因為剛才的事生着悶氣，進了樓道就是哪黑把她往哪推，也不伸手來牽她了，就是巴不得她自己看不見摔個狗吃屎他整個人就痛快了。

秦桑又餓又累，知道自己這時候轉身跑掉肯定會惹毛這獅子沖上來把她給撕碎的。所以她只得硬着頭皮往前走，這樓道裏連個感應燈都沒有，好幾次她因為太過漆黑差點摔一跟頭，就總感覺蘇楠笙那家夥跟在她後面并沒有要幫她的意思，甚至有幾次她只是差一點點，他竟然就在背後推她一把，害她一頭撞到牆上。

幾次三番被人從後面這麽陷害秦桑也有些火了，剛回身揚手向他招呼過去，身後的轉角處有閃房門突然就打開了，探出個笑眯眯的老頭的頭，說：“喲！來了？”

秦桑打人的動作被那燈光映着，一瞬便暴露在所有人的跟前了。

蘇楠笙抿唇沖那老頭的方向點了點，“嗯，來了。”再去看秦桑怔楞的模樣時，大步與她錯身而過，“我看你就不餓麽，還有力氣打人，精氣神挺足的。”

蘇楠笙說完了話便進屋，看上去與那老人是認識的。

秦桑被倒打了一耙正要憤怒，可就在那老頭開門的間隙，她已經聞到從裏面傳出來的羊肉湯的清香味。

這香味勾着她，三兩步便奔上前去往屋裏竄。

她進屋的時候，才發現小小的空間裏面擺放着三張桌子，另外兩張桌子上都坐滿了人，就是靠近門邊這張，各色青菜已經擺滿，只等蘇楠笙一坐下那先前的老頭便歡快地端出片好的羊肉道：“這都是今年最好的，來，趕緊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