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2

王美琳的婆婆帶了她認識的一個老嬢嬢過來，說是這個嬢嬢經常在村子裏給女人們接生，經驗豐富。

可折騰了差不多一天了，王美琳越來越痛苦，孩子卻生不下來。

王美琳的婆婆便覺得是王美琳跑回娘家來生孩子，觸怒了神靈，要去請龍樹神保佑，孩子才能平安生下來。于是便準備了糯米和一些吃食，帶着人去拜龍樹了。

楊徽聽了這件事，只覺得無法接受。她雖然不懂生孩子的事情，但是确很清楚，生了病要去醫院找醫生，生孩子這樣的事情更要去醫院。此前婦聯主任胡主任經常下各個村子宣傳，讓婦女有生育方面的問題都要去醫院看醫生，不要自己亂吃藥。現在不比從前，醫院的衛生消毒環境好，而且有醫生、有設備、有藥物，能夠幫助産婦順利生下孩子，而且不會造成感染，再不像從前那樣，讓女人們因着生孩子這種事生死難料。

楊徽心裏氣不過，她覺得他們是在拿王美琳的生命開玩笑，便擡了步子要往屋子裏去看王美琳，被王英攔下道：“阿徽噶，你別進去，你還沒嫁人，到女人生孩子的房子裏不好。”

楊徽皺眉：“有什麽不好的，我也是媽媽生的啊，為什麽不能進去？”

王英知道楊徽上學後學了很多東西，她一個連書都沒讀過的老人家，也不知道該怎麽跟這樣一個學生娃講為什麽沒嫁人的女孩不能進産房，于是只能一遍遍說，不要進去，不好，不吉利。

楊徽想了想，覺得與其花時間在這上面耗着，不如去給王美琳想辦法。

她先排除了找王美琳婆婆的想法。王美琳的婆婆名聲在外，聽說她固執又兇悍，人家都叫她“老頑固”，楊徽以前見過她幾次，也知道她是個不好惹的人。楊徽想，如果她去找王美琳的婆婆，求她送王美琳去醫院，她肯定不會答應的。

她便轉了目标，問王英：“嬢嬢，洪林叔不再在家裏嗎？”

王英搖頭：“不在，今天他和你阿爺到橋頭鄉去做事去了。”

楊徽便知道大概一二了，估計是因為王美琳的生父王守信不在，王美琳的婆婆才敢把王美琳攔在家裏生孩子，不讓她去醫院。

她心下更氣惱了，只覺得王美琳的婆婆固執又迷信，只會害了王美琳。她不由得想起她學過的《西門豹》的課文，裏面便是有那麽一些迷信的人，要把姑娘家扔河裏，說是這樣能夠取悅河神治理水患。她在課堂上都學了，這些都是封建迷信的做法，哪裏有什麽神靈鬼怪可以左右人的命運？

楊徽覺得王美琳的婆婆就像是課文裏那個害人家姑娘的神婆，她恨不得把這個神婆扔到河裏，讓她自己去跟河神好好聊聊。

氣惱歸氣惱，楊徽聽着王美琳凄慘的喊叫聲，只覺得自己一定要做些什麽，一定要幫王美琳。

她環顧了四周，發現村裏的女人們都不在家，聽王美琳屋子裏傳出的聲音，潔潔和其他幾個嬢嬢都在裏面幫忙。她想，看來她要另找別人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