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7

這微妙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萦繞了些許時候，總算在桌面上其他幾人的熱鬧氛圍中逐漸散去。

何校長能言會道的，與和墨寒暄幾句，問道：“和老板是哪裏人啊？‘和’這個姓還挺少見的，我認識的姓‘和’的人要麽是納西族，要麽是普米族。”

和墨道：“我祖籍麗江，在紅河長大。”

“紅河啊！”何校長高興起來，“我們楊老師也是紅河的，你們是老鄉啊！”這話一落，其他幾人便紛紛打量兩人，說一些“好巧”之類的話。

楊徽指節輕輕抓着自己的衣擺，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去看和墨，便沒有看到和墨一直黏在她身上的目光。

*

這初春時節還不算暖和，怒江的夜晚寒冷入骨。一頓宵夜吃完，時間便也不早了。直播團隊事先訂好了賓館，又加訂三間給大老板、楊徽與何校長，并約好次日開車送楊徽與何校長回村裏，也正好去看看紅塔小學。

楊徽累得很，推開門進去便想躺在床上睡覺。她但願一覺醒來便能忘記今天見過和墨的事情。

可偏偏事與願違。

門鈴聲響起，楊徽透過貓眼看到和墨站在門外，她縮緊了身子站在門後，目光穿過小小的貓眼去看門外的人，想将他的每一分輪廓都記在心裏。

五年了，門外那個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她曾以為他們或許不會再有相見的一天，即便見了也只能相視無言，她可以坦然地接受這樣的結果。可他真正站在面前時她才明白這五年來她沒有一天不想見他，她無法坦然。只是他們之間的障礙已經無法逾越，相見倒不如不見了。

楊徽擡起手來，指尖在門板上輕輕搭着，卻沒有去開門。

門鈴聲又一次響起，楊徽心頭顫了一下，還是沒有開門。

她想她就這樣安靜站着，門外的人總會離開的。

“徽徽。”門外傳來了屬于他的聲音，楊徽因這聲“徽徽”而忍不住紅了眼眶。有多久沒有聽見他這樣叫她了？可又似乎在許多個夢中都能聽見他這樣叫她。

氣氛在一道門內外沉靜下來，過了許久，楊徽再透過貓眼去看，卻依舊看到和墨還在門外。她想她如果不給一個回應，門外的人是不會走的。

她垂下眼眸，朝着門外吐出一串話來：“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吧。”她想她已經極力隐忍話語中的顫抖了。

這一夜楊徽始終睡不着。

天快亮的時候，楊徽強迫自己小睡了一會兒，等太陽一出來，便起身收拾一番，出門去吃早餐。

賓館樓下的早點鋪人還不多，楊徽叫了碗米線，挑張桌子坐下來吃。剛吃了一會兒，視線裏便進了一個人影，那個人坐在她對面，推了一杯熱豆漿過來。楊徽手裏的筷子頓了頓，她擡起另一只手，将那杯豆漿又推了回去。可很快，那杯豆漿又被推了回來。

楊徽皺起眉頭，擡眼看了和墨一眼，咬咬牙，伸手将豆漿又推回去了。下一瞬，豆漿又到了她眼前。

楊徽牙齒輕咬下唇，沒再理會這個人，低頭吃自己的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