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谷禾突然扣上手機，問道：“你說，是不是在柳韶華、華绮夢的故事裏，我就是個男二號？”

那女孩思忖了一番，才說：“我不知道，生活不是電視劇和小說，沒有編劇或作者主導整個故事，也不以主要人物為中心。每個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中心吧，除非，她放棄做自己的中心。”就像我，為了你，放棄了我自己。

“啪！”年谷禾響亮地打了個響指，“是了，生活沒有人主導整個故事的走向，我為什麽不為自己再争取争取呢。”

那女孩忍不住問：“年少，你要做什麽？”

“嗯？”年谷禾挑了她一眼，吓得她瑟縮了一下：“年少，我，我就随口問問。”

年谷禾伸手鉗住她的下巴：“小姑娘，其實你性情很不錯，何苦把自己整成別人的樣子。”

“我——”

年谷禾揮揮手：“你走吧，以後不要來了。”

“年少！”那女孩大恸，“我沒有整容，我只是碰巧長得跟她像了而已。其實，也沒多像，我沒有她那樣自信的神采我知道。”

她知道，他并不喜歡自己跟華绮夢太一樣。

“好了好了，随便你吧。”年谷禾嫌她聒噪，擺擺手，“我有事出去一下，你随便吧。”

年谷禾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屋裏，一個不知名的女孩又哭又笑。她确實不太像華绮夢，華绮夢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

醫院裏，華绮夢又在打點滴，華韶光擺弄着手機玩。

“哥哥，你在處理訂單嗎？”華绮夢問，“我耽誤你很多事情吧。”

“沒事，我昨天晚上都處理了，這會兒看搞笑視頻呢，”華韶光把手機遞給華绮夢，“你看，這哈士奇多蠢！”

華绮夢配合着笑了一會兒：“那你昨天晚上處理到很晚吧，不如在我旁邊歇會吧。”

“不用啦。”華韶光溫和地說，“你放心好了，我有幫手。”難得俏皮地說，“受你沒多少收入還敢雇傭幫手的影響，我也雇了幾個幫手。”

“好啊！你嫌棄我是不是！”

華绮夢作勢要打他，華韶光連忙按住她輸液的胳膊：“小心針！小心針！”#####

107女人如花要被嬌養

這一天，華韶光極盡所能地逗華绮夢笑，找搞笑gif短視頻甚至學華绮夢耍嘴皮子，只為博她一笑。

夢夢雖然大大咧咧的，但是有些話還是埋在心裏沒有說；不過就算她不說，他也懂。醫生說華绮夢這孕吐和情緒直接有關，昨天晚上還好好的呢，今天看了新聞後說吐就吐，吐得什麽都吃不下，原因是什麽，不說他也明白。

華韶光有心再去找柳韶華，又怕自己處理不當再度壞事，不去找吧，又不能眼睜睜看着妹妹悲傷難過，這絞盡腦汁地把自己變成一個幽默的人，真是難死他了。

“聽說某人思念我思念到茶不思飯不想，”年谷禾賤痞賤痞的聲音傳來，華绮夢條件反射地生出想要打他的沖動，就聽他又說，“來，讓哥看看，是不是人比黃花瘦了。”

華绮夢再也克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撈起自己的帽子砸了過去。

年谷禾敏捷地接住帽子，扣在自己頭上：“嗯，挺暖和的。”

華绮夢笑岔了氣：“年混蛋，你太不要臉了。”

華韶光原本對年谷禾的到來淡淡的，見他是有意來逗妹妹開心的，才正眼看他：“年少，坐吧。”

年谷禾拍拍華韶光的肩，拿出老人語重心長的語調，說：“小夥子啊，就算是沒什麽關系的男人，比你年長幾歲，來探病了，你也該叫人家一聲哥哥。”

他意在強調自己“語重心長”的語調逗華绮夢開心，結果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華韶光華绮夢兄妹都覺得這是在嘲諷華韶光沒有禮貌。

華韶光的臉漲得通紅：“你，你——”

他說不過年谷禾，就如悶騷一般會敗給明騷一樣——除非，有人做裁判。

裁判華绮夢瞪了年谷禾一眼：“閉嘴，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賣了！”

年谷禾笑嘻嘻地說：“那可不一定，萬一你把我當啞巴賣了怎麽辦！”

華韶光好奇地看向妹妹，好想知道妹妹會怎麽回答。

華绮夢恥笑：“啞巴該能賣幾個錢，還要違法！不如去賣豬肉，嗯，這個主意不錯。”

年谷禾沖華绮夢抛了個媚眼：“那，夢夢小姐可願意吃肉，把我吃了吧。”

吃了吧，自然指的是另一層成人才能理解的含義。

華韶光很氣憤，感覺受到了侮辱，華绮夢卻不以為意：“哥哥，拿刀去割一塊肉，拿回去炖炖吃。”

兩人這樣鬧騰了一會，華绮夢對華韶光說：“哥哥，你回去吧，讓年混蛋守着我。”

華韶光哪裏放心：“不行。他守着你——”柳韶華會誤會的。只是後面一句話，沒敢說出口，怕夢夢聽到那個名字，徒增傷懷。

華绮夢卻一心想着讓哥哥休息一下，便說：“哎呀，你快走吧，你在這裏，我壓力很大，也睡不着。”

華韶光無奈，只得離去。

這一離去，事情就大條了。

年谷禾給華绮夢叫了一份三鮮面：“吃吧，記得你以前不愛吃這個，現在口味變了，沒準喜歡了。”

這話怎麽都像別有所指，是說華绮夢以前不喜歡某個類型的人，現在遭遇了重大變故，沒準就喜歡了嗎？

華绮夢假裝聽不懂，接過來吃了一口，慢慢咽下，沒有想吐的欲望，才說：“你肯定記錯了，我以前那麽窮，能買八塊錢一份的榨菜肉絲面，肯定舍不得買十三塊錢的三鮮面，吃都沒吃過，怎麽會吐槽不好吃。”

提起往事，年谷禾嘆息：“你這個女人，受了不少苦。”

華绮夢知道重點肯定在後面，并不答話，只是挑了一個筍絲吃。

果真，年谷禾又說：“不過，都是自找的。當初姓付的那小子不舍得給你花錢，還是我不願意養你？非得靠自己靠自己！靠得不錯吧！現在終于說實話了，當初窮得飯都吃不起。”

華绮夢淺笑：“當時并不覺得苦，還覺得自己很厲害呢，獨立對于女孩子來說，是最高的嘉獎。”

“屁最高嘉獎！”年谷禾忍不住爆粗口，“你自己覺得是嘉獎而已，別人看着都覺得可笑又可憐呢。或許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也不覺得苦呢。”

華绮夢認真地點點頭，真的不苦，有那麽好的哥哥陪着她，為什麽要抱怨苦呢？

年谷禾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點點她的額頭：“死樣！對自己長點心吧！女人如花，紅顏易老，女人就是用來被寵着的，不過有些女人太醜太窮或者得罪了上帝，沒有人肯寵着她們。你多好的條件啊！你親哥，還有你哥我，都願意寵着你，你就該被捧在手心裏寵着，知道嗎？”

華绮夢搖搖頭不說話，她并不相信，也不接受年谷禾的話，她只知道，哥哥以後會有嫂子會有自己的家庭，丈夫會有二心愛上別的女人，子女會長大成人……她只有靠自己，靠自己愛自己。她知道自己要對自己好，她很認可這句話，不過前提是自己有這個資本，而不是依附別人，依附別人，哪怕一時生活得錦衣玉食，也不是真正的愛自己。

想到這裏，就不由得想到自己跟柳韶華，曾經那麽美好，他寵她，把她寵得像個廢人，然後告訴她要有上進心要有自己的事業；她聽他的，做了改變。他縱容她的壞脾氣，然後在她脾氣愈發壞的時候告訴她，動辄離家出走很過分；她改，以後不鬧騰了就是。

他生她的氣，嫌她擁抱年谷禾，她也知錯了，可是，還有改過的機會嗎？

想到這裏，又覺得翻江倒海了。華绮夢推開碗，拉過垃圾桶，吐得渾天暗地。

年谷禾嫌棄地捂上鼻子，跑到門外去叫護士。

“病人又吐了？”護士不是醫生，不知道該怎麽辦，“那我為您叫值班醫生吧。”

“叫醫生另說，你去給她打掃一下去。”

護士面露難色：“先生，您可以去叫保潔。”

年谷禾瞪了她一眼：“大晚上哪有保潔！你快去，不然整個屋子都臭了，我們可要求換病房！我年谷禾還支使不動你嗎？”

護士原本還想推诿，被年谷禾的名字鎮住了，乖乖進去打掃。#####

108華韶光出事

而年谷禾，去外面又買了一份食物帶上來：“吃不下面，試試這個吧。”

華绮夢輕輕搖頭：“不吃了，吃不下。”

看吧，這就是年谷禾說的寵着，在她吐的時候捏着鼻子去找護士，呵呵噠。他說的寵着，就是養着吧。不過華绮夢并不生氣，也不在意，因為她對他本來就沒有什麽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