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一下有些聽不懂了，本來來見蔣經緯的初衷就是為了見到夏明懷，可卻沒有想到見到夏明懷的同時還見到了外婆，同時外婆和這位所謂的夏總理似乎還是舊識。

外婆向夏明懷介紹說：“總理，這位就是我的外孫女，碧月的孩子秦桑，我叫她桑桑。”又轉對秦桑道：“桑桑，這位是當今的夏明懷夏總理……”

夏明懷擡手打斷，“若按常理，她理應喚我一聲姨父才對。”

秦桑駭得睜大了眼睛，一會兒去看看外婆，一會兒又去看看夏明懷，這到底算怎麽回事情？

外婆笑起來，将秦桑的小手拉到自己的手裏撫了撫才道：“您位高權重，本不應該有我們這樣的親戚，對于我這位老人家來說，福分太過，只怕消受不起。到了年輕孩子的這一輩，有些關系不必令他們知道，才能少些麻煩，不至于連累了您。”

“‘連累’這話您說得太重，明月是我一生的遺憾，更何況我也對她有過承諾，要照顧她的妹妹，照顧您。”

“照顧我就不必了，我是一只腳都踏進了黃土的人，勞煩您還惦記着。”

夏明懷一聲嘆息，“我卻總歸是忘不掉那孩子，也怪我當年作孽太深，到現在都沒有自己的孩子，也大概這一生，都不會再有，所以每每想起那孩子，就會想要過來看看。看看您，看看明月，也看看那孩子。”

夏明懷說到這裏，已經擡眸又望了秦桑兩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秦明月和秦碧月是雙生的關系，所以她們的孩子從本質上也會長得相近，不然他怎麽光是這樣看着，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親切感？

秦桑似乎好像明白了些什麽，可當着這位的面卻不好拿出來說，只能等外婆與這位夏總理又敘了些舊，才聽外婆說道：“最後一次，這應是您最後一次來看望我。明月太累了，您也太累了，倘若這世間真有輪回，她也早就不是我的女兒，已經投生到別人家去了。還有碧月的事情，您也不必再為履行對她姐姐當初的承諾，再照看她了，她早該自生自滅。”

……

蘇楠笙很快趕到，可他來的時候夏明懷已經走了，周圍的安保撤去了大半，只蔣經緯還留在原地等着。

他一出現，秦桑趕忙追上去道：“你來晚了，夏總理剛才就在這裏，可他已經走了。”

“我知道。”蘇楠笙用安撫的眼神望了她一眼，才去看外婆道：“謝謝您，謝謝您在大是大非面前最後還是選擇了幫我一把。”

秦桑霍然轉頭望着外婆，卻見外婆閉上眼睛道：“我的女兒是個什麽樣的心xing我能不了解嗎？可是，這許多年來，我與她聚少離多，又是在她小的時候沒有将她照看周全，所以，她xing格上有缺失，這點都是我的責任，我只是沒有想到她會可惡至極到想害自己的女兒。”

外婆說完話後眼淚便撲索索地掉了下來。

再睜開眼睛，她伸手将秦桑攬進懷裏道：“我原來一直以為讓你跟着你媽是最好的，就像小的時候我沒有辦法把她帶在自己的身邊，而不得不将她送出去給別人養一樣，我一直以為，孩子一定要跟着自己的母親才能生活得好。”

秦桑不意外婆知道了些什麽，只能怔怔地望向蘇楠笙，任外婆這麽抱着。

一直到秦桑送了外婆回家，再轉回到蘇楠笙和蔣經緯見面的地點，後者們的談話已經結束，而蔣經緯也起身走人。

秦桑牽着小糖豆過去，蘇楠笙已經從餐廳出來正準備去拿車了。

她快一步上前，“你同他都說了些什麽？還有我外婆，你之前去找她是不是就是為了說秦碧月的事情？”

蘇楠笙的手裏拿着車鑰匙，先是彎身将地上的小糖豆抱了起來，才看着秦桑，“怎麽那麽快就過來了，不多陪陪外婆？”

“楠笙，我覺得你正瞞着我在做什麽大事情。”

蘇楠笙笑着攬了她一把，“能是什麽大事情？”

“小語剛剛出事那會兒，我去外婆家的時候正好在樓下遇見了你。”

“嗯。”

“我以為你是上樓去同她說小語的事情，可是，今天我才知道外婆并不知道小語的事情。”

蘇楠笙攬着一大一小往露天停車庫走，“我确實曾經去見過你的外婆，并同她說了些事情，但那些都與秦語無關，也與你我無關，只是我很早以前已經開始布局打擊秦碧月，而當時正是收網的時候，過程中遇到一點麻煩，阻止不前，因不方便直接去問秦碧月，也查不出什麽東西，所以只好曲線救國，去問問外婆知不知道什麽事情。”

“那麽結果呢？外婆當時與你說了什麽？”

“就是什麽都沒有說，她一心護着她的女兒，自然不會多說，我是氣不過，才把她當年對你所做的種種和盤托出，讓她對這個女兒死心。爾後與溫禮衡一聚，當我知道秦碧月這位背後的要人就是當今總理時，便更覺得要找突破口的話只能是外婆這裏。”

蘇楠笙說到這裏，望着秦桑的眼神愈發深沉，“秦桑，你外婆對自己的女兒有虧欠，所以很多時候并不願意把真相說出來，可她因為自己心底的那點小秘密，竟也覺得對你不起。我把這多年秦碧月對你所做的事情都告訴她後，只求了她一件事情，就是倘若她有機會再見到秦碧月背後的那位要人時，可不可以令對方別再管我和她之間的事情。”

秦桑看着蘇楠笙，“所以，這會是外婆最後一次見夏總理，她用半生情分，換他不再插手管秦碧月的事情？”

蘇楠笙點頭，“是。只是她的話雖說到這裏，夏明懷會不會執行還是另外一回事情，因為畢竟事關承諾的事情，一個男人有多遵照承諾，或者有多看重這份承諾，都會成為關鍵問題。”

秦桑又道：“那什麽是外婆心中的秘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事情？”

這一次，蘇楠笙看着她，卻再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