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碧月一怒，揚手便去打她，“你說你怎麽瘋魔成這樣？同樣都是生女兒，怎麽我的女兒就這麽沒有出息？沒有出息到家了，連個蘇家你都嫁不進去，你說你還能有什麽本事，你就眼睜睜地看她嫁進霍家去嗎？你誘惑蘇楠笙不成……在西鎮的時候，我把所有的路都給你撲好了，現成的勝利果實都在你的眼前了，你也抓它不住，還讓別的男人把你……你說你這輩子連自己喜歡的人的邊都沾不上，你還能幹什麽啊？”

“不是！不是！當時跟我在一起的人就是楠笙，不是別人！就是楠笙——”

秦碧月越想越是生氣，打高敏惠的動作更狠了，“你被他用迷藥迷暈了都不清楚！你說你怎麽那麽蠢？你怎麽會蠢成那副德行？要不是他在打擊我的時候故意把這些事情說出來刺激我，我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你竟然蠢到被他算計，還自以為懷了他的孩子！”

高敏惠大駭，“這不可能！這根本就不可能！媽媽，媽媽你信我，跟我在一起的人就是楠笙，我不會認錯的，就是楠笙！”

秦碧月痛心疾首，站起身從自己的包包裏面翻出一張光碟來扔在她的眼前，“人家連視頻都錄了，是你，跟別的男人！你說我秦碧月聰明一世，怎麽會生出你這麽個蠢笨如豬的女兒？你被別人算計了都還不知道，你是豬啊你！”

秦碧月越想越不得勁，再去看還抱着邀請函坐在地上完全不相信的高敏惠，則更是生氣，忍不住又沖上前去打了她幾次，高敏惠叫得大聲，甚至還在地上爬了起來，秦碧月越想越氣，等到打得自己的怒氣終于消下去一些，連自己的手都開始疼了，才抱着早就哭得不知東南西北的高敏惠道：“兒啊！為什麽這世上的惡人總是比我們這些善良的人過得要好？我們那麽拼命努力地想要讓自己過得好一點點，可是到頭來卻像是笑話一樣任人欺淩？為什麽啊為什麽？我不甘心！”

高敏惠被打怕了，除了抱住邀請函瑟瑟發抖蜷縮成一團以外，再沒有其他多餘的反應。

秦碧月自己嚎了一會兒，覺得實在是太沒意思了，便叫來傭人把高敏惠重新關到樓上去。

她越想越氣，忍不住給林湛打了通電話，“好你個林湛，你特麽簡直不是個東西！辦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把人往高處送，你不是腦殘就是豬，真特麽枉費了你現在所在的位置。”

林湛那邊熙熙攘攘的，顯然旁邊有人，并不方便接聽電話。他本來看到是秦碧月的來電，就沒想接的，可因一時錯手接起來，再聽見秦碧月這麽罵自己，立刻不高興地準備挂電話了。

“林湛！”秦碧月輕喝一聲道：“林亦菲才是你名正言順的女兒，為了她你是不是什麽都敢做也什麽都會做？”

林湛這時候确實是在機要的地方開會，有些東西不方便放在明面兒上來說，只得走開，等到一處安靜的地方以後才道：“你也收到了霍家的邀請函？”

“我不管你現在是什麽态度和心思，反正你得幫忙阻止，不能讓秦桑嫁進霍家去！”

“哼！這事兒我可管不着，那是你的女兒不是我的，就算有我一份，可誰知道你秦碧月在同我好的時候有沒有跟過別人，搞不好這女兒是別人的也不一定，我認了也不代表我就願意要這個女兒，誰願意要誰拿去，少在這惡心我就對了。”

“林湛！”秦碧月厲喝一聲道：“你特麽良心被狗吃了！你就這麽害我！你特麽一直都在害我！”

“随便吧！你秦碧月千人睡萬人枕，我也就是年輕的時候不懂事，看上你這麽個狐貍精，可我現在年紀大了，多的是小妹妹喜歡，你以為我還看得上你？少在我面前讨惡心了，都是幾十歲的人了，還談什麽良心？”

秦碧月想要殺人，她這輩子每回跟林湛見面或是通話都會有這種強烈的忍不住想要殺人的心情。她拿着電話的手一直在顫抖，一直一直在顫抖，那些多年前在她的記憶中發生的，仿佛一輩子都抹不去的記憶都回來了，還有那個時候，她同明月在一間房間裏生孩子的情形。

她還記得那時候，自己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把那條小小的生命給生出來了。

當孩子的哭聲響徹周圍的時候，明月就躺在她的身邊，痛得死去活來地求她，說：“碧月你幫我看看！啊——求你幫幫我看看，我的寶寶是不是卡住了？是不是卡住了！我好疼！好疼啊——啊——”

那時候女兒的哭聲就在耳邊，若不是那個年代打胎不易，她也不會挺着個大肚子直到把這孩子生了出來。

她的孩子在哭，明月在叫，那周圍都是嘈雜的聲音。

秦碧月本來就不開心，一直都不開心，再聽到那孩子的哭聲，想到林湛的臉，立刻便撲上前去一把扼住孩子的脖子，直到後者慢慢沒了氣息。

明月是在什麽時候暈過去的，秦碧月一點印象都沒有。

只記得明月暈過去沒有多長時間，她的孩子便順着小小的産道滑了出來。

也是那孩子落地的瞬間，她才恍然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些什麽——掐死了自己的孩子。

秦碧月被吓得不輕，畢竟是自己懷胎十個月的孩子，也不過短短的幾分鐘，渾身就變成了烏青紫的顏色，殺人是犯法的，哪怕她殺的是自己的親生孩子，她也知道，那個年代裏的很多事情做了都是有報應的。

外婆出去了又回來，秦碧月聽見了她開門的聲音。再然後的事情，便是秦碧月下意識地将那已經斷氣的孩子推到明月的身邊，轉而抱起明月的孩子，等外婆打開房門。

現在想來，自己那時候之所以會抱起秦桑，無非不就是自己剛剛掐死那剛出世的孩子，心情上還過不太去，因為愧疚，想要重新做一個母親。可是，現在，秦碧月就連聽到林湛的聲音都是惡心。

因為太惡心了，便覺得那時候能夠掐死那孩子，真是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