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為了自己，也不為了柳韶華，為了小老虎，好嗎？”#####

145韶華韶光交心談

一般為人母者，聽到這話心腸就該軟了。可偏偏華绮夢是第二般，她冷冷地說：“我為了小老虎，誰為了我呢？再說，我就是為了小老虎，才絕對不能原諒他的。他不愛我也就算了，根本不考慮孩子出生後的境況，實在太過分。為了小老虎，我絕對不會原諒他。與其讓小老虎有一個不愛自己的爸爸，我寧願他只有單親媽媽。”

華韶光不說話了，他知道無論他說什麽，都會成為夢夢離婚宣言的佐證或辯論的靶子。

華绮夢自己一個人說得沒意思，也就慢慢安靜下來，抱着肚子斜椅在沙發上，許是鬧騰得太久太累了，竟在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華韶光看着妹妹淚痕未幹的臉，突然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她跟媽媽鬧意見，最後哭着睡着。他無奈地微微一笑，拿了毯子為妹妹蓋上。結局永遠是這樣的，他也喜歡這樣的結局。起身走到窗邊，看着馬路上車如流水，不知道柳韶華什麽時候來，他們該好好談談了。

不出華韶光所料，柳韶華很快到了，被大舅兄堵在樓下。看到對方一臉興師問罪的模樣，柳韶華反倒心安了：“韶光，夢夢怎麽樣了？”

他沒問華绮夢在不在，華韶光也沒說她不在的話，罕見地冷着臉，開門見山地說：“不好。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一直哭。”

柳韶華沉默了一會兒：“我上去看看她。”

華韶光移步攔在柳韶華前面，輕緩卻又不容置喙地說：“她剛剛情緒穩定，你還是不要去了，我們先聊聊吧。”

兩人去了華韶光的工作室，華韶光全程冷臉，柳韶華也無笑意，氣氛很是壓抑。

華韶光一進門，就生氣地說：“以前你對夢夢很好，我以為婚後你不會辜負她。這一回，為什麽？”

柳韶華心狠狠地痛了一下，他也舍不得辜負她。

見柳韶華面色愈發不好，華韶光又有些不忍心，他想妹夫也不好過吧，他還希望妹妹和妹夫能夠和好，還是不要把話說太絕吧。思及此，他的口氣就柔和了很多：“韶華，夢夢她一直哭，說你為了一點小事就不要她和孩子，說你根本就不愛她。你——”

柳韶華閉上眼睛，啞聲說：“我當然愛她。這麽做也是不得已，我——”他還是說不出來。

華韶光給柳韶華倒了杯水：“潤潤嗓子吧。夢夢現在的狀态，可能不能心平氣和地跟你聊，由我轉告或許比較好。”

柳韶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竟然覺得天上瓊漿雨露也比不過它。

“為了我媽媽。”柳韶華還沒想好怎麽敘述，只是簡簡單單地說了一個緣由。

華韶光回味了一下，輕聲問：“應該不是指的柳太太吧。”

柳韶華點頭：“是的，你應該聽說過我的身世，我指的是我的親媽。”出于種種原因，他從來沒有在柳嘉城、馮姨之外的人面前提過自己的媽媽，華绮夢也不例外，終于開了口，卻發現沒有那麽難，甚至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華韶光是個很好的傾訴對象，比絕大多數人都好，更是甩華绮夢好幾條街。

柳韶華緩緩道出了事情的始末，其實簡單又狗血。他原本堅定地支持華绮夢的，即便馮姨說媽媽還活着，他也不曾改變态度。可是馮姨拿出了媽媽生活近況的視頻，他看到疑似自己媽媽的女人被酒鬼丈夫折磨，忍不住想要探知真相。

他懷疑是馮姨作假，在不同的鑒定機構做了四份DNA鑒定，都确定了他們的母子關系。他有些相信，還有些懷疑，他要親自見到那個女人，問個究竟。馮姨就以那個女人的下落為要挾，逼他放棄追查薛倩倩剽竊一案，并承認傾頹是薛倩倩的。

“韶光，不是說在我心裏，媽媽比夢夢和孩子重要，”柳韶華沉沉地嘆了一口氣，說話也不那麽流暢了，“實在是——想知道媽媽的消息是我從小到大最希望做的事情，現在有機會了，要我不去做，我，做不到。”

華韶光認可地點點頭：“我知道，幼年求之不得的事情，最容易形成執念。我能理解。”

柳韶華搖搖頭，人與人之間，最不可能做到的就是感同身受了吧，事情沒有發生在誰身上，誰就不知道那般滋味。

華韶光素來是個軟和性子，也不與他争論什麽，只是笑笑：“小時候，确切來說在爸媽離婚之前，我家都是由媽媽和妹妹主導的。那個時候，媽媽更愛跟她一樣開朗外向的妹妹，爸爸受媽媽影響，也是。我就一直希望爸爸媽媽能多疼我一些，直到他們離婚，法庭上競相選擇我。”

“說實話，那個時候我很得意，覺得不受寵這麽多年，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了。”華韶光苦笑一聲，“所以，不怪夢夢後來恨我，多年不理我。”

柳韶華想到華绮夢為了躲哥哥不停地換手機號，一換就是四年，為她的執拗和華韶光的堅持感動：“你只比她大幾分鐘，卻是很好的哥哥。夢夢，太執拗了。”

華韶光心裏有些不舒服，他的妹妹生他的氣，他還不介意呢，柳韶華幹嘛指責她，意有所指地說：“也不怪她。童年的執念固然深，但未必就是自己真的想要的。我也是在被爸爸媽媽争搶，失去了妹妹的聯絡之後才明白，相比長輩，我更在意還沒出生就跟我在一起，重來沒有分開過的妹妹。我受不了她突然消失在生命裏。”

柳韶華沉默不語，他也受不了華绮夢消失在生命裏，他敢拿華绮夢與孩子的名譽去換媽媽的消息，不過是心底有莫名的自信，相信華绮夢不會離他而去。

是因為知道她愛自己，所以肆無忌憚了嗎？那樣的柳韶華真的很混蛋。

柳韶華在心中懊惱了千百遍，才誠懇地說：“韶光，讓我見見夢夢，我向她道歉，支持你們跟薛倩倩打官司，好嗎？”#####

146宣布離婚

華韶光本來就是心軟的人，不會把事情做絕，生氣也是一下就好了，聽他這麽祈求，笑着說：“好啊，你們——”

他話還沒說完，柳韶華的手機響了，接通之後，傳來一聲驚雷。

林挺心急火燎地說：“華總，華韶光在微博上宣布您和太太已經離婚，這是怎麽回事？公司的電話都被打爆了。”

柳韶華手都顫抖了，震驚地看着華韶光，他手機收音效果太好，華韶光沒有聽到電話那頭說什麽，不明所以地問：“怎麽這樣看着我？”

“你手機呢？”柳韶華聲音有些怪異扭曲。

華韶光摸摸口袋，沒有摸到手機，尴尬地笑道：“我把它忘在房間了。”

柳韶華欲哭無淚：“看來是夢夢了。她拿你的手機登你的微博，宣布我們離婚了。”

華韶光驚得站起來：“怎麽會這樣！我，我去問問她。”

柳韶華跟着華韶光到了卧室門口，正準備敲門進去。

華韶光攔住他：“我進去問問她，你在外面聽。”

柳韶華不同意：“韶光，你不能代替我，有些話我們還是面對面說清楚比較好。”

“不準他進來。”屋裏傳來華绮夢的咆哮聲，“我不想看見他。”

她聽到外面的說話聲了？華韶光無奈地看了柳韶華一眼，柳韶華退了一步，示意自己不進去。

屋門開了一條縫，伸出一只熟悉的手，一把抓住華韶光，将他拽進去。然後“嘭”地一聲，門被狠狠地甩上，差點碰到想探頭見見華绮夢的柳韶華。柳韶華摸摸鼻子，無奈地笑了。

華韶光看到妹妹紅腫得跟核桃似的眼睛，滿腹疑惑堵在嗓子裏說不出來：“夢夢，你眼睛腫了，我給你冰敷一下。”

華绮夢又想哭了，啞聲說：“你不問我為什麽拿你手機發那樣的微博嗎？”

“那不重要。”華韶光扶着妹妹走到沙發邊坐下，“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韶光少年也是超級無敵好哥哥了，又是給華绮夢拿冰袋敷眼，又是沏蜂蜜水，末了還拿了一套全新的孕婦專用洗化用品給她。

收拾了一番，華绮夢也冷靜下來，低緩地開口：“我想跟薛倩倩打官司，告她抄襲剽竊。柳韶華他已經請顧佳穎不要出庭做證人了，我就想請柳嘉城出面。”

“柳嘉城他曾經把我的作品拿給朋友看過，能夠做這個證人。可是，他不肯。”華绮夢撫撫胸口，“你知道他說什麽嗎？”

華韶光為她拍拍背：“他說什麽都不重要，不止他能做證人，我也能。”

“不！很重要！”華绮夢突然擡高了聲音，“他說，韶華是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