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你離我遠點，我這又髒又惡心。”
他什麽話也不說，跑前跑後忙的不亦樂乎。
同來的車友，都用羨慕的眼光看她，說：“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啊！”
她只是笑卻不說話。
等到吐完再擡頭去看納木錯，那一刻真的感覺驚呆了，被震撼到完全不想離開。
姚小姚說：“我要是能死在這就好了，死在這一定會很美的。”
他這時候轉過頭來看她，“你多大了？”
“說出來你會害怕的。”
“我長這麽大還真沒被什麽吓到過，除非你告訴我你已經八十了。”
她哈哈笑了兩聲，伸手去勾他的脖頸，“嘿！我還真就八十歲了。”
他無心再去追問，她也懶得說了。
反正這趟結伴而行，也不過是一路的伴侶，等到從這裏離開，他們誰也不會跟誰有任何交集，生活自然回歸成兩條永不相幹的平行線，誰也不會再打擾誰。
後來又去了米拉山口、巴松措森林公園與比日神山。
比日神山是西藏有名的神山，相傳為蓮花所賜，山上常有好多轉山的信徒，為了虔誠的信仰而來。
姚小姚跟在一堆信徒的後面，下跪朝拜再到閉眸許願。
擡頭的時候，下巴被人輕輕一勾，他在萬千跪拜的信徒當中吻她。
她豎起一根手指擋在他的唇前，“別在神明面前吻我，他們是會當真的。”
他淡淡勾唇，拿開她的手指繼續吻她，“當什麽真？”
“以為你跟我是一對。”
“嗯。”
“我的意思是，你不會想讓他們這麽以為。”
“怎麽以為都無所謂，反正現在我們确實是一對。姚小姚，我發現我其實挺喜歡你的，尤其是床上的你，我們很合拍。”
她在濃烈的日照下眉眼彎彎，笑得像朵花一樣，“你想做.愛嗎？”
“我的話已經這麽直白了嗎？”
“嗯，是很直白。”
“你想嗎？”
“嗯，我想你進來。随便在什麽地方，我要你進來。”
她媚眼如絲聲如呢喃，人山人海的朝拜隊伍當中，她就像是一朵盛開在高山的雪蓮，堪堪帶着攝人心魄的吸引力，令人無法忘懷。
他起身一把将她從地上拉起，找了個洗手間便推她進去。
藏區的洗手間其實算不得幹淨，可她還是高高興興地同他在那狹小的空間裏厮磨。
等到再從洗手間裏出來，她的雙腿一直打顫，好像站都站不穩了一般。
他從旁邊來拉她的手問：“是不是做太多了？”
她笑着搖頭，挽上他的胳膊，“我還要去雲中天堂。”
雲中天堂，在西藏的全稱叫做“南迦巴瓦峰·雲中天堂”。
南迦巴瓦在藏語裏的意思是直刺南天的戰矛，峰高7782米，在世界高峰排列第十五位，為中國最美十大名山之首。
從大渡卡開始進入舉世聞名的雅魯藏布大峽谷後，雅魯藏布江圍繞南迦巴瓦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拐彎。
在這裏，有近在咫尺五千米落差的視覺沖擊，只要瞬間，便能令人為雪山峽谷之壯美而窒息。
姚小姚不管穿了多少，還是是覺得冷。
到後來她笑嘻嘻地望着霍澤曦說：“搞不好我真要死在這裏了，這裏這麽美，也不虧。”
霍澤曦用自己的羽絨衣将她圈在懷裏，等她臉色稍微和緩了一些才道：“你為什麽會來西藏？”
“因為美啊！也因為窮，別的地方我都去不起呗！”
“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我還在上學。”
“大學生？”
“嘻嘻嘻……”
霍澤曦抓着她的胳膊與她正視，過了好半天以後才道：“你不會告訴我，你還沒有十八歲吧？”
她哈哈大笑起來，“所以我都說了叫你別問，問了你是會害怕的。”
“在我們國家跟未成年人上.床是什麽罪？”
姚小姚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轉過身鑽進他懷裏，嘟了嘴。
“那麽你呢？你又為什麽要到西藏來啊？”
“……”
“他們說要登珠峰，既要有錢還要有膽，很多人都有去無回。”
“這輩子有去無回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不去試，很多人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你想要什麽？”
“我不知道。”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人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呢？”
“那你呢？你又想要什麽？”
“唔嗯……最新款又詭異到極點的時裝，最昂貴又醜到爆的包包，高得根本沒法穿的高跟鞋，和戴着就能把脖子挂斷的鑽石項鏈。”
霍澤曦抿唇笑了起來，“這些真是你想要的嗎？”
“對啊對啊！”姚小姚在寒風中轉過身子，嬌嬌小小地窩在他懷裏面，“你看上去好像很有錢，所以肯定不會在乎這些東西，可是誰要給我這些，我就跟誰結婚。”
他盯着她彎彎的眉眼，看了半天。
她眼底灰蒙蒙的一片，仿佛什麽都看不清。
他擡手拍了拍她的後背，讓她靠在他的懷裏。
姚小姚默不作聲，霍澤曦到是突然開口道：“你知道也許是今天，也許是明天，反正只要當我們從這裏離開，就會是這個世界上最陌生的兩個人。”
“……”
“因為陌生，所以下次再相見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也許是明年，也許是後年，或者是有生之年。又也許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相見，所以你不必說假話來騙我，要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就行。”
她嘻嘻笑着，窩在他懷裏上蹿下跳，“人艱不拆，你這人怎麽愛說實話啊？說實話就不可愛了，哼！”
傍晚他們又去了色季拉山。
因為超級超級冷，姚小姚幾乎把自己帶來的所有衣服都穿在身上，也還是沒能夠抵住刺骨的寒風，凍得嘴都紫了。
霍澤曦把自己最厚的衣服找出來給她穿上，又用巨大的圍巾把她的臉給包住，才見這姑娘笑得眉眼都快彎成一條細縫了。
“笑什麽？”
“笑祖國的大好河山，以及觸手可及的雪山！我他媽終于也來了一趟西藏，而且居然沒有死翹翹，我牛逼啊！”
霍澤曦皺眉，“一個姑娘家說髒話可不大好。”
“所以你現在才認清楚我的真面目嗎？哈哈哈，不好意思，已經晚了，你都被我睡過了。”
他笑着搖頭，看姚小姚裹着他的圍巾，一會兒跑這，一會兒跑那，還不停地慫恿他拿她的手機給她拍照。
她向他揮手，“你要來嗎？我們一起拍張合照吧！”
他搖頭，“不必了。”
“哎呀！你還真是絕情，不過不拍就不拍吧！反正明天我們就見不到了。”
他說：“什麽明天？”
“林芝有專門去機場的大巴，我定了明天早上的機票，嘿，親愛的，我要回家了。”
“哦。”
她笑着湊上前來，在他跟前一臉的沒心沒肺，“你愛我嗎？你說你愛我我說不定就會考慮留下來哦！然後我就跟你回家做你老婆去了。”
他笑而不語，擡手拍了拍她的臉頰。
她難得這樣不依不饒，抓着他的衣領踮起腳尖吻他，她說：“真的不考慮看看嗎？我真的很适合做人的老婆哦！我超會做菜的。”
他沉默良久，拍着她臉頰的大手轉到後背，又拍了拍，狀似安撫。
她聽不見他的聲音就着急，不停地墊腳吻他，“你說啊！你說讓我留下來我就不走了。”
他沒去看她眼底的情緒，自然也不想管她嘴裏說的東西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只是擡頭向茫茫雪山望了過去，過了很久之後才出聲道：“你太小了。”
所以到天明她離開的時候，迷迷糊糊之間他是醒的，可卻沒有起來，也懶得說再見，反正他們本來就是再也不會見的關系。
姚小姚自己拖着行李從民宿出來，再到搭上機場大巴離去，快到機場的時候給房東打了一通電話，說她要退房子，明天就會收拾東西搬出去。
飛機在首都機場降落，同樣都是五月，京城的氣溫卻比西藏的氣溫高出了許多。
她背着大的登山包從機場出來，搭完機場大巴又改地鐵，輾轉回到學校附近的出租屋裏。
站在門口掏鑰匙開門，遇見正從外面回來的情侶。
有人說昨天看見她男朋友了，還有前天，那人都來過，但是她好像換鎖了，那男人試過幾次都沒把房門打開過。
姚小姚彎着眉眼，笑嘻嘻地說：“是嗎？”
“你換鎖都沒給他鑰匙？”
“哦！我們分手了。”
“……他昨天還問我有沒有看到你來着，他還幫你把挂在陽臺上的衣服收了。”
“我的衣服呢？”
“我看他好像拿走了，他說你要就找他拿去。”
“那我不要了。”
“……”
“卓小姚。”
“嗯？”
“下個月就高考了，你曠了那麽多天課，也不複習，這是上哪去了？”
“我到西藏去了。”
“你的成績那麽好，老師說你考清華北大完全沒有問題，可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說走就走啊！連最後的沖刺複習也不參加了，他現在可是火大。”
“我不準備考清華北大，我決定到雲城去念書，彩雲之南，好吃的東西又多，多美好啊！”
問話的同學用一種怪異到極致的目光與她對望，到最後搖了搖頭離開，丢下一句：“我看你是念書念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