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糖豆在秦桑的懷裏支支吾吾的，她說：“小姨不要生氣，不要生我小舅舅的氣，他很愛你，也很愛我，他馬上就會來找我們，帶我們回家的。”
秦桑正盯着甜品店外的天色看得出神，突然聽到小糖豆的聲音低下頭來，才發現原來是這孩子在寬慰自己。
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孩子，秦桑抱住她的小臉又親了親。
可是，一直等到夜幕降臨，等到年夜飯都快要開始了蘇楠笙也沒有過來。
秦桑抱着女兒坐在位置上等了很久，直到聽見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快速伸手一抓，才發現上面的來電提醒是霍瑞廷。
淡淡的一聲：“喂？”
霍瑞廷在電話那邊的聲音明顯一滞，“秦桑，你怎麽了？”
秦桑也不知道自己又在慌亂些什麽，是因為之前蘇楠笙沒有追出來，是因為現在蘇楠笙也不來找他們，還是因為現在打進電話的這個人居然不是他……她不只慌亂，還心疼。
秦桑沒敢在電話裏多說些什麽，只強顏歡笑地祝他新年快樂還有京城的夜景此時一定特別的美。
霍瑞廷沉着聲說：“秦桑，你一定是有什麽。”
“嗨！我能有什麽啊！我現在帶着小糖豆在街邊的甜品店裏吃東西呢！我們好着呢！待會兒還要上我外婆家去吃年夜飯，瑞廷，我都多少年沒跟我的家人一起吃過年夜飯了。”
“……之前我給你打過電話，是蘇楠笙接的。”
“……”
“我沒跟他多說什麽，只說是工作上的事情，因為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出面，具體怎麽樣還是要你自己跟他說明。”
“……”
“秦桑，你還在聽嗎？”
“嗯。”
“你是不是……到現在還沒有跟他說過你要到美國去動手術的事情？”
甜品店裏的音樂聲響起，是年三十晚上恭賀新年的歌聲，因為這個時刻的到來，附近的商鋪和商場都會提前關門，像是宣告着大家都該回家去團聚了，獨自的人不應該再留在外面，也不應該獨自傷心。
秦桑差一點就要忍不住落下淚來，可還是強撐着牽起小糖豆的手準備順着人群離開。
她在電話這端哽咽，“沒有，我只是還沒有想好要怎麽跟他說這件事情。”
“秦桑，你哭過了？”
她強顏歡笑起來，“真沒有。”
霍瑞廷在電話那邊不禁感嘆了一聲：“京城的夜色再好，大抵也比不上申城的美。”
秦桑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準備到路邊打車，“申城是山城，怎麽可能跟京城比呢？”
“可我現在卻好想來申城，要是不過年，就好了。”
……
外婆家熱熱鬧鬧的年夜飯開始，秦桑只去走了個過場就準備離開，因為有秦語在的關系，她不方便把小糖豆帶到那裏。
外婆見秦桑匆匆吃完了飯就想走，忍不住在門邊将她拉到廚房裏，“又跟你媽媽生氣了？還是小語？”
秦桑搖了搖頭，“沒有。”
“小蘇都同我說了，說了很多你和你媽媽的事，桑桑，外婆對不起你，當初以為你媽她把你帶到海城去以後會好好照顧你，可是誰知道……她盡害你。”
秦桑怕外婆因為這些已經過去的事而傷心難過，趕忙寬慰似的抱了抱她道：“我沒事，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早就已經不去介意。”
外婆卻是紅着眼睛拉住她的手道：“你說你都被她欺負成了那樣，你怎麽就不知道給外婆打一通電話，跟外婆訴訴苦呢？”
秦桑笑起來道：“我真不覺得苦，外婆您快別多想了，更何況我跟我媽……大概我們這輩子就是那種特沒緣分的人吧！反正都是沒有緣分的人了，索xing井水不犯河水，這樣大家還活得痛快一點。”
秦桑一力勸着外婆，外婆卻像是總有什麽過不去的心結一般，非要拉着秦桑與她多說兩句。
外婆說：“倘若……倘若你的爸爸現在還在世的話……”
“奶奶！”秦語的一聲輕呼，霎時打斷了外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秦桑回頭，正見一臉嬌豔如花的秦語就站在廚房門邊，先是擡起小手拂了一下自己頰畔的碎發，才對外婆道：“姑姑剛才到處找您呢！說是有什麽東西找不見了，她今晚要住在家裏。”
外婆yu言又止地看了半天秦桑，本來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掙紮了一下，還是只有先從廚房裏面出去，等她一走，秦語立刻一臉嬌俏地望着還站在廚房裏的秦桑道：“小糖豆呢，怎麽不跟你一起來啊？”
秦桑冷冷地盯住秦語的臉，與她沒什麽好說。
秦語這時候咬唇，輕輕笑着，“你都不知道剛才楠笙帶我去了哪裏，還給我買了好多過年的東西，你看我現在身上穿的這件衣服好看嗎？就是他給我買的，還是他挑的呢！”
秦桑白了她一眼便想錯身從這裏出去，可是剛經過秦語旁邊卻叫後者給拉住了手臂。
這一拉，才發現兩個人手臂上戴着的手鏈是一模一樣的款式。
秦桑的，是今天白天在逛商場的時候蘇楠笙給買的，至于秦語的……簡直不言而喻。
突然就有些胸悶氣短，明明是不打算去搭理她的，秦桑還是突然反手一把将秦語的手給抓了起來，“這哪來的？”
秦語巧笑倩兮，“我當你看不到呢！我早就看見了，你也有一條，而我這條跟你那個是一樣的。”
秦桑伸手便去拽秦語手上的鏈子，沒等後者反應她直接一甩手從廚房的窗戶那給扔出去了。
“我的手鏈！”秦語大叫一聲，甩開秦桑奔到窗邊上，卻只看到外間的漆黑一片。
她再回頭，秦桑已經走了，早沒站在剛才那個地方了，她趕忙追了兩步，在秦桑打開客廳大門的時候追了過去，一把抓住秦桑的胳膊，“秦桑你還我東西來！”
客廳裏的嘈雜聲不斷，卻還是有人探了頭過來。
秦桑不想在外婆家同秦語吵架，冷冷将她的手臂甩開才道：“最多過完大年初二，你給我馬上離開。”
